□蒋璟璟
近日，重庆合川博主“呆呆”求助帮忙按年猪的视频意外爆火，引爆全网热情，演变成数千人赶赴乡村大联欢，连当地文旅部门都连夜出动支援。短短几天内，“呆呆”粉丝量已从千人飙升超百万人。11日，除了呆呆家的2头猪，相关单位和爱心网友又捐出了3头猪，当天一共宰杀了5头猪，网友们就在村里的空地上吃起刨猪汤流水席。12日，又有大量网友在村里继续吃席。求助“按年猪”意外爆火，还带火了合川文旅。（中新社）
吃过猪肉，没见过猪“剖”。相较于各类雷人行径博出位的，“呆呆”求助按年猪而爆火的这一幕，可算清流。一群素昧平生的人纷纷去捧场，兴致盎然。他们既是“去给小姑娘帮忙”，也是去赶一份热闹，去寻一份记忆。非常神奇地，大家默契地各自忙着，有条不紊。在见证过太多网红事件之后，所有人都有了很好的角色意识和自觉走位。喧腾之间自有微妙，“众人添柴”守护着这个美好的故事，不失序、不失温。
很好凑的热点，谁也不想错过。相互感动与自我感动，识势、助势和借势，素来是社交媒介的底层驱动机制。时至今日，再来追问这场杀年猪大戏是否有运作痕迹，属实不识趣。线上线上的大联欢，或属偶然，却也自有其内在的因缘在。我们知道，近年来“杀年猪”这一古老年俗，经由纪录片和各类博主的创作、传播，已然成为了“乡土年味”的代表性意象，和“冬捕”“大集”等等一样——迷之向往，又刚好遇上，怎忍错过呢？
有些事，过去了也就回不去了，没经历也就不会经历了。“杀年猪”这件事，也许就是如此。“呆呆”的家里，一群来自天南海北的人，因杀年猪而来，因流水席而聚。他们极力仿拟着记忆中、想象中“年度宴”的模样。可终究，杀年猪原本毕竟是熟人社会里的旧俗，是左邻右里、亲戚朋友们闲话家常、吃吃喝喝里的热络人情，而不是一群陌生人拿着手机，各自攒着素材、想着话题、算计着流量，年猪肉也吃得满腹心思。
杀猪宴上，越是欢快，就越见隐痛。痛点在哪里？痛点就是，人与人弱化了连结，“弱缘社会”里，越来越多人不知道如何社交、如何热闹；痛点就是，食物生产与终端消费的链条变得很长、很暧昧，人们的狐疑都化作了对溯源、鲜活与“原生态”的深深执念。呆呆家门口的空地上，一群人的坝坝宴吃得沸沸扬扬，可曲终人散，痛处依旧会痛，而“掘金者”又将奔向下一座流量的富矿。“赶集”未必要在村镇上，流量江湖里的“大集”，一场接一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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